港大前的那个夏天:带着更好的问题出发
从小我便开始追问:意识是什么?
所感知的现实,究竟是被观测的结果,还是真实独立存在的物理世界?
而我们之于这个世界,又究竟意味着什么?
如果人的一生只能借由这具身体经历有限的时间,我们又该如何最大限度地去体验、理解,甚至拓展生命本身的边界?
这些问题让我从哲学走向意识研究,从意识走向认知神经科学,再走向心理学、神经行为,以及疾病与康复。
而作为一个从小沉迷科幻的人,我始终对一种可能性着迷:如果人类终有一天,能够全方位突破身体与现实施加给我们的限制呢?也许我们可以拥有更丰富的感知,更自由的交互,以及更接近“心想事成”的体验。技术的发展,也让我第一次觉得,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世界,似乎正在一点点靠近现实。
人工智能正在改变我们与知识和信息相处的方式;Physical AI正在带来新的交互范式;脑机接口试图让神经活动成为人与机器之间新的语言;芯片与计算架构的演进不断拓展机器能够处理的边界;而 AR、VR、MR、IR,则开始重新想象我们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距离。曾经属于《头号玩家》与《黑客帝国》的想象,也因此不再只是遥远的幻想。
于是,我开始真正走近脑机接口。走进高校实验室,接触神经科学研究;进入脑机接口公司,第一次站在技术与真实应用之间;理解一个信号如何从大脑产生,又如何被机器捕捉、解码,最终解决真实需求,成为人与世界交互的方式。
走得越近,我反而越开始意识到:从技术的角度看,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幻想,似乎真的有可能在我的有生之年成为现实。而真正属于我的课题是:在一个变化如此剧烈、技术边界不断移动的世界里,我究竟应该站在哪里,才能看见远方,并持续走在自己认定的方向上?
仅仅是脑机,就已经有太多值得深入的技术方向——不同的目标、不同的材料、不同的训练方式,以及无数仍在被探索的研究路径。再向外看,还有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芯片、生命科学、XR……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向一个令人兴奋的未来。
可一个人能够真正走完的路,终究是有限的。可能性越多,选择反而越难。
于是,我开始重新思考:我们究竟应该怎样学习?如果未来本身都在不断变化,也许学习就不该只是不断积累已经存在的知识,再等待某一天找到它的用途。或许更重要的是,先去看见大方向的问题,理解自己想创造什么,再从那里反过来决定自己需要学习什么。
以终为始。
于是,我决定不急着奔向答案。2026年这个夏天,我退后一步,一个人去旅行。穿过森林、雪山、草原与湿地,把自己暂时交还给一个没有日程、没有成就,也没有任何东西需要被优化的世界。在那些很长的路上,我听见的只有风、鸟、牛羊、脚下的土地,以及自己的呼吸。还有那个始终没有停止思考的自己。
也是在那里,一些事情慢慢变得清晰:这个世界的尺度,远远大过任何一个人的野心。我们可以穷尽一生去追逐一个方向,却依然只触碰到世界的一小部分。
可一个人的渺小,并不意味着个体的行动毫无意义。它只是意味着:我们必须更加审慎地选择,把自己的注意力、时间与能量投向哪里。
于是,我又折返回来,重新面对那些我真正关心的问题,也重新凝视那些曾经浮动在脑海里的幻想。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只从一项技术看未来。
我开始把视野拉远。从脑机接口与神经科学,延伸到整个技术生态:研究者、实验室、公司、资本,以及那些正在搭建未来的人。在前沿科技与风险投资的交叉地带,我开始尝试理解一项技术真正走向世界的过程。
不只是 “它能不能实现?” 而是“它如何从一个想法开始,穿过研究、技术、产品、市场与资本,最终成为现实?” 研究如何变成技术,技术如何变成产品,而人,又如何正好处于恰当的位置。
我不再仅仅思考未来可能长什么样,而是谁会来建造它——以及他们将如何彼此联结?因为孤立的技术不会改变未来,而那些提出问题、连接彼此,并愿意把想象带入现实的人同样重要。
这个夏天,并没有给我一个最终的答案。它只是反馈给我一组更好的命题:我能在哪里做出贡献?什么值得被建造?我还应该学习什么?而最终,我想帮助成就的,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未来?
我将带着这些尚未回答的问题走进港大,希望大学仍然能够让我保持这种未完成,继续在学科之间穿梭,在思想与人之间搭建桥梁,在现实与想象之间寻找可能,也学习如何把最初的一点好奇,慢慢变成能够超越自身、真正抵达现实的东西。
我的下一章,就在港大开始。
本内容以英文为准